2007-10-26 08:23:08 
记者：付豫 这个星期沪深股市出现了剧烈震荡，这对不少投资者是个考验。 而我们今天要认识的这位老人，在过去四十多年里，经历过全球股市的无数风风雨雨，最终把100美元变成了440亿美元的巨额财富，他就是被称为华尔街股神的沃伦-巴菲特。 全世界炒股的人不计其数，但大家公认的股神却只有他一个。前天，巴菲特来到了中国，我们栏目对他进行了独家採访。 股神巴菲特失算了吗？ 早上11点半，沃伦•巴菲特先生的私人飞机从美国飞抵大连，他这次专程来到中国，是参加他投资的公司在大连分公司的开业庆典，《经济半小时》栏目，作为中国唯一一家获准进入停机坪拍摄的媒体，参与了接机仪式，我们对巴菲特先生的採访也就从这里开始。 77岁的巴菲特，作为世界上最富盛名的投资大师，时隔12年之后再次来到中国，这个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快的国家，他的合作伙伴艾坦先生建议，为这重要的一刻合影留念，这也是12年来巴菲特先生首次面对面接触中国记者，他显得非常友好和热情。 近两年，随着中国股市的火爆，中国投资者开始对大洋彼岸的股神巴菲特津津乐道，但是，我们却很少听到巴菲特本人对中国资本市场的评价，在1995年与比尔盖茨曾到中国短暂停留后，接下来长达12年的时间，巴菲特也一直没有再访问中国──这个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热土，我们真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具有投资眼光的大师眼里，中国到底意味着什么。 其实早在2003年4月，正值中国股市低迷徘徊的时期，巴菲特以约每股1.6至1.7港元的价格大举介入中石油H股23.4亿股，这是他所购买的第一只中国股票，也是现有公开资料所能查到的巴菲特购买的唯一一只中国股票。四年来，巴菲特在中石油的账面盈利就超过7倍，这还不包括每年的分红派息。在接受我们专访的时候，巴菲特先生特别表达了他对这家中国企业的欣赏。 沃伦•巴菲特：“我们大概投入了5亿美金的资金，我们卖掉了我们赚到的40亿美元，我昨天给中石油写了一封信，感谢他们对股东作的贡献，中石油的记录比任何世界上的石油企业都要好，我很感谢，所以我给他们写了一封信。” 一方面巴菲特显得很欣赏中石油，但另一方面他却从今年7月12日开始分批减持中石油股票，直到今年10月19日，他对所持有的中石油股票全部清仓。巴菲特买什么或者卖什么总是引来全球投资者的关注和效徬，这一次他清仓中石油同样成为财经新闻的焦点，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中石油的股份并没有因为股神巴菲特的减持而下跌，从巴菲特第一次开始减持中石油开始计算，中石油的累积升幅达35%，他因此少赚了至少128亿港元，这一次股神似乎失算了。 记者：“如果您没有卖出中石油，您的利润还将大幅提高，为什么中石油不能成为一支永远不被卖出的股票？” 沃伦•巴菲特：“你知道的，有很多这像这样很好的企业，其实我希望我买了更多，而且本应该持有更久，石油利润主要是依赖于油价，如果石油在30美金一桶的时候，我们很乐观，如果到了75，我不是说它就下跌，但是我就不像以前那么自信，30美金的时候是很吸引力的价格，根据石油的价格，重石油的收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未来十年石油的价格，我对此并不消极，不过30美元一桶的时候我非常肯定，到75美元一桶的时候我就持比较中性的态度，现在石油的价格已经超过了75美元一桶。” 巴菲特经常宣称，对于那些伟大公司的股票，你永远不应该卖出，他明确表示，他所购买的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等四家公司的股票，他希望永久地保留。到2006年为止，巴菲特持有可口可乐长达20年，持有美国运通长达14年，当巴菲特在2007年7月卖出中石油的时候，中石油的市盈率是15倍，而可口可乐是22.51倍，美国运通是19.25倍。中石油将成为全球市值最大的企业，它同时是亚洲最赚钱的公司，它的市盈率也比可口可乐和美国运通低，但为什么中石油没能成为巴菲特眼中伟大的公司呢？目前在中国的资本市场上，有全世界最大的银行，最大的石油公司，最大的保险公司，最大的通信公司，可能今后还将诞生各行业的世界第一，但什么样的公司能被称为是伟大的公司呢？ 记者：“您认为中国有伟大的公司吗？” 沃伦•巴菲特：“是的，有很多好企业在中国，我们也拥有很多它们的股份，比如中石油，就像你知道得，这个公司市值第二大的，仅次于美孚石油，比通用电气还要高，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这样，几天前市值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看了很多家公司，但是，你们的股票市场发展非常强劲，可能现在有一些比较便宜的股票，也不像两年前那么便宜了，你们股票市场非常蓬勃，我通常是在人们对股票市场失去信心的时候购买，但是在中国的市场，人们总是很踊跃的购买，当然他们有很好的理由，近年以来，我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容易找到被低估的股票了。” 记者：“A股已经有45%的股票市盈率已经超过100倍，人们很着迷于股市，您觉得这样的增幅对股市来说是健康的吗？” 沃伦•巴菲特：“是的，我建议要谨慎，任何时候，任何东西，有巨幅上涨的时候，人们就会被表象所迷惑，人们就会认为他们才干了两年就会赚那么多的钱，我不知道中国股市的明后年是不是还会涨，但我知道价格越高越要加倍小心，不能掉以轻心，要更谨慎。” 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的原则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从巴菲特嘴里听到最多的词，就是谨慎、小心、冷静，这样的投资心态给巴菲特换回了极其丰厚的回报，不过，仅仅小心谨慎并不能成就巴菲特，真正让他成为股神的，还是被他奉为宝典的价值投资理念。 巴菲特此行的目的是参加他旗下的公司在大连分公司的开业庆典，在2006年5月，巴菲特斥资40亿美元投资了这家总部位于以色列的伊斯卡金属切削集团，获得80%的股权，这是巴菲特首次进行美国之外的股权收购，那他为什么会选择这家并不是十分出名的海外企业呢？ 伊斯卡金属切削集团董事长艾坦：“我给他写了一封信。” 沃伦•巴菲特：“接到一封这家公司情况的信，大概有1又1/4页长，对此一无所知，但是我对那封信很感兴趣，他们问我愿不愿意来看看。” 艾坦：“几个小时后我就收到了答复。” 沃伦•巴菲特：“我亲眼看了以后，非常好的公司，管理非常棒，我们非常骄傲能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 巴菲特在2007年度的股东大会上宣布，这是可以按照他的价值投资原则筛选出的一个投资样本，那么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的原则到底是什么呢？ 记者：“价值投资这个词在中国很流行，但是，有人简单地把价值投资等同于同于长期投资或者特许经营权，您能告诉我们价值投资的精髓到底是什么吗？” 沃伦•巴菲特：“投资的精髓，不管你是看公司还是股票，要看企业的本身，看这个公司将来五年十年的发展，看你对公司的业务了解多少，看管理层是否喜欢并且信任，如果股票价格合适你就持有。” 记者：“这容易实践吗？对于一个普通人？” 沃伦•巴菲特：“有时候，我说简单但是不容易，不需要巨大的智慧，一般的智慧就可以，但很多时候需要一种稳定的情感和态度，赚钱不是明天或者下个星期的问题，而是你是买一种五年或十年的时候能够升值的东西，不难去描述，有些人发现真得做得时候很难做到，很多人希望很快发财致富，我不懂怎样才能尽快赚钱，我只知道随着时日增长赚到钱。我从来不做投机，有时候在二级市场做一小部分，很多股票都是投资很长时间的，所以我们拥有很多企业，企业为我们带来赢利，我们有很多方法赚钱，中石油就为我们大量的赢利，但是我们不频繁买卖股票。” 採访中，巴菲特反复给记者讲这样的投资理念，投资股票其实就是投资公司，而每一个普通人都可以用这样理念积累财富。 希望你不要认为自己拥有的股票仅仅是一纸价格每天都在变动的凭証，而且一旦某种经济事件或政治事件使你紧张不安就会成为你拋售的候选对象，相反，我希望你将自己想象成为公司的所有者之一。 -------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从小就赋有投资热诚，高中的时候，巴菲特和他的一个朋友花25元购买了一台旧弹子机放在理发店出租，几个月的时间，他们便在不同的地点拥有了三台弹子机，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巴菲特结识了影响他一生的导师格雷姆，促使他的价值投资理念逐渐成熟，在他24岁的时候，他有了生平第一个合伙公司；1965年，巴菲特购买了伯克希尔公司，把它从一个纺织公司逐渐转型为投资公司，每股净值由当初的19美元成长到2006年底的55800多美元，用伯克希尔的每股帐面价值增长率和同一年的标普尔500增长率相比，在与市场42场的漫长较量中，巴菲特只输了6场，获胜率是85.7%，特别是从1981年到1998年连续18年战胜市场；伯克希尔年复合增长收益略约为22.2%，在战后的美国，主要股票的年收益率却只在10%左右，22.2%，听上去在牛市似乎不是很高的收益率，但是，在牛市里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收益在瞬间化为乌有，跟这样一个个神话的破灭相比，巴菲特却能够42年平均保持如此稳健的增长率，从100美元起家，通过投资积累了440亿美元的财富，他创造了史无前例的投资神话，那么这个神话，巴菲特先生又能待续多长时间呢？ 沃伦•巴菲特：“我不太确定，我知道未来不会像过去那么好，最起初的时候，我们运作很小的数目，21，22%是从很小的投入基础上得来的，我们不可能还像将来那样有21%-22的收益率。” 从1994年到1998年美国股市在网络股、科技股的推动下使牛市达到顶峰，但是这类股票巴菲特始终一股没买，1999成为是巴菲特历史上投资业绩最差的一次，但是在网络股泡沫破灭后，人们发现，连续三年股市跌幅超过50%，而巴菲特这三年赚了10%，也就是说他以60%的优势高于大盘，巴菲特重仓持有的可口可乐，美国运通等股票，由于业绩稳定，股价重新得到市场的认可，而巴菲特拒绝网络股的理由只有一条，他对此不懂。 沃伦•巴菲特：“我们的注意力在公司的赚钱能力上，从现在开始的未来五年，十年的收益，如果我们认为它的价格跟赚钱能力比很值，我们就买，能够这样赚钱的公司是我们关注的，如果我们不了解，我们就不投资。我们不是说对每一种股票都一种观点，我们要确定我们选的是对的，但是对于不懂得我就不投资。如果有1000个股票，对999我都不知道，我只选那只我了解的。” 选自己了解的股票，这是巴菲特一贯给与投资者的忠告，在大连分公司考察的时候，我们依然能听到这句意味深长的忠告。 记者：“巴菲特先生，您认为投资以前实地调研是必须的吗？” 沃伦•巴菲特：“你必须知道你买的是什么。” 为了弄清楚自己买的是什么，巴菲特同时也是一位酷爱阅读书籍和年报的人。 记者：“道听途说您一年看1万多份年报，真的么？” 沃伦•巴菲特：“读年报像其他人在读报纸一样，每年我都读成千上万，我不知道我读了多少，不过像中石油，我读了2002年4月的年报，而且又读了2003年的年报，然后我决定投资5亿给中石油，仅仅根据我读的年报，我没有见过管理层，也没有见过分析家的报告，但是非常通俗易懂，是很好的一个投资。” 记者：“您最关心年报中的那些方面？” 沃伦•巴菲特：“学生总是问我这个问题，但是所有的年报都不同的，如果你要找个男人的话，什么样的吸引你，是有体育才能的，还是帅的，还是聪明的。所以同样看企业也有不同的方法，一个企业到另外一个企业，我看的是不同的东西。根本性的来说，我是看企业的价值。” 在採访中，巴菲特一再告诉记者，正确的投资就是寻找到价值被低估的公司，然后按合理的价格买入，而无论什么样的因素都不会影响公司内在价值。 沃伦•巴菲特：“我们不会因为外部宏观的影响改变我们的投资策略，总会有好的年和不好的年，那又怎么样，如果我找到一家很好的企业，美联储的主席说明年经济衰退要来了，我还是要买，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 财富在巴菲特眼中意味着什么？ 巴菲特说他只看中企业的价值，从这番话里，我感觉巴菲特不是神，但他是一个忠实的价值投资者。这为巴菲特赢得了磙磙而来的财富，1993年，巴菲特荣登世界首富的宝座，此后十几年，他在全球富豪榜上一直保持着前三名的位置。可是，在这个用了40多年时间追逐财富的人眼里，财富又意味着什么呢？ 无论什么时候，关于财富的神话总会占据媒体报道的显要位置，但是没有哪一条会像这一条，带给我们远远超越财富本身的震撼，沃伦•巴菲特先生将他的财产的80%捐赠用于慈善事业，而这个数字是370亿美元。 对这样的善举，巴菲特先生却非常不以为然，他喝着他最爱的饮料，可口可乐生产的樱桃可乐，微笑着给了我们这个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解释。 沃伦•巴菲特：“我和我的太太在50年前就达成了这样的共识，因为我们所获得的财富已经可以使我和我的太太，孩子，这个家庭过上比较富裕的生活，所以希望能把我们赚到的财富回馈给社会，大概在一年到一年半以前的时间，我决定如何把我获得的财富更好地回馈社会的方法，就是捐赠给我们所成立的这五个基金会。” 巴菲特先生的家，在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小镇奥马哈，这里也是伯克希尔公司总部所在地，他的住宅是小镇上最普通的房子，他的司机常常开着这辆车接他出入，我们也许偶尔会有关于财富的梦想，可是，我们的梦想中也有这样简单和朴素的画面吗？ 尽管我们只和巴菲特先生接触了仅仅半天的时间，但是，我们真切地感受到在他声名显赫的光环下最质朴和真实的一面，更令我们吃惊的，是他依然有一颗真挚可爱的童心，在採访一结束，巴菲特就大声地对《经济半小时》记者说：“付豫，让我告诉你一个很有价值的股票。”可是他随后他却小声地对记者说：“这样别人就不再问我，而去问你了。” 巴菲特先生的幽默无处不在，庆典晚宴的演讲之前，他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试话筒的效果，也许是为了迎合当前中国急剧增长的财富效应，也许是他对所有人财富梦想的透彻了解，他用了这样几个词来试话筒的音响效果：“一百万、两百万、三百万。” 半小时观察：我们该如何倾听“股神们”的声音？ 今年1月，另一位着名的投资大师罗杰斯造访中国，接受本栏目专访时对中国资本市场表示出了极大担心，当时上証指数是2800点，投资者正为泡沫何时破灭的问题争执不休；十个月后，上証指数摸高6000点，巴菲特又表示出了类似的担心。但我们更愿意把这种担心当成是一种短期的风险提醒，从长期而言，相信绝大多数投资者都不会认为6000点就是中国股市的顶点。 巴菲特说，如果我不了解，那么我就不投资。作为全球财富效应增长最快的资本市场之一，中国吸引许许多多的各国投资者，但巴菲特仅仅只投资了一只中国股票，而且他还全部清仓，这说明他对中国资本市场及中国上市公司并不十分了解，或者不感兴趣。在中石油的减持问题上，巴菲特显然犯了错误，不知道他所在公司的董事会会不会对他进行质询，而这件事情也足以証明巴菲特对于中国概念的陌生。所以巴菲特对于中国资本市场的看法，我们应该仅仅把它当做一家之言，理性分析，客观判断，没必要对这位大洋彼岸的股神言听计从，顶礼膜拜。 但从另一角度来说，罗杰斯和巴菲特，他们对于中国资本市场的担心，有着非常重要的启示。当时罗杰斯对工商银行的效率不高、服务不够完善提出了委婉批评，认为这样的银行虽然是全球市值最大银行，但竞争力却不能算是全球领先水准，果然，几个月之后银行排队问题在全国显现，至今没能完全解决；这次巴菲特清仓中石油，虽然从投资收益的角度来说犯了错误，但中石油似乎也该反思，再过几天将成为全球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但不知要再过多少年，才能成为伟大的公司。 如今中国股市面对6000点的台阶，如何消除泡沫，降低风险，正是决策者和投资者最为关注的焦点。但如果中国资本市场上的这些石油公司、银行、保险公司、通信公司、运输公司、矿业公司、証券公司，不仅市值在全球数一数二，竞争力也能数一数二，相信罗杰斯、巴菲特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担心中国股市的泡沫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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